2007年8月30日星期四

非党人士入阁:如何与党组书记共事

【按:致公党副主席万钢、无党派人士陈竺相继入阁,分别担任科技部长与卫生部长,海外媒体甚至称之为一场革命。中国政府也表示,非共产党人士参与国家管理是非常必要的,今后这将成为一项重要政策。然而,他们现在所面对的一个共同新课题是:如何与各自的党组书记相处共事!】

政治意涵与趋势
改革医疗卫生体制和实现工业创新——这可以说是中国政府讨论最多的两个问题。3月份举行的人大会议批准了对这两个领域的大规模拨款方案。如今年北京将 对医疗卫生和高新技术领域投入数百亿美元的巨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中国领导人没有任命党内高层管理人员,而是任命具有广泛的海外关系、并在业内得到公认 的专家来掌管这两个专业部门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然而让党外人士进入国务院任职同时也有着鲜明的政治意涵。
4月份任命万钢为科技部长时,中国媒体的报道还不算多,而此次陈竺上任却成了电视台的主要新闻。北京将这一计划称之为“建设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民主”。许多电视新闻节目的结束语是:任命万钢是破冰之举,而任命陈竺则已经表明一种趋势
中央党校党史部主任柳建辉教授对此理解则更深刻:“中共中央任命民主党派的领导人担任政府部长,这本身就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政治制度得到落实的具体体现。”他说:“这一任命本身虽不意外,却标志着新形势下一个新的开始和信号!”

对现有权力结构的影响
非中共人士担任政府部委正职,无疑将会给中共权力结构带来重大变化,这种变化将对权力运行机制产生重大影响。民主党派人士并不是党委会(党组)成员,原来由党委集体决策的决策程序,将会由于民主党派人士出任正职而带来一些变革。
新中国建国以后,党对国家事务的领导总体上沿用了革命战争年代的做法,即对国家机构实行党的一元化领导。具体来说,就是中央人民政府和一切国家机关均成立党 委会,其职能主要是依据中央人民政府的政策决议,保证政府部门行政任务的完成;在中央人民政府所属的各部委、院、署,则由担任负责工作的共产党员组成 党组,归党中央直接领导,主要保证党中央一切有关政府工作决定的贯彻执行。各类领导机关中的领导人员按照党组系统向党中央请示报告工作,通过党组在政府部 门实现党的政策和决定,并加强党员干部和非党干部的合作共事。
中共现在正面临更加复杂的利益诉求。去年末发布的关于统战工作的重要文件中,“照顾同盟者利益”被明确提出。将部分中央政府正职向党外人士开放,已经由纸面转化为行动。党外人士参政议政为多党合作应有之义,有观察者认为,这只是多党合作下正常做法的复位。建国初,除了中央政府,地方政府也不乏党外力量。
近40年来,党外人士基本任副职,甚至担任副职的党外人士在升迁问题上,也基本上按照“副职晋升”规律运行,也就是说从下一级副职直接升任上一级副职。这 次非中共人士担任政府部委正职,从副职到正职这短短半步的前进,却迈出了新中国民主政治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重要一步。

新课题:如何与党组书记共事
然而,两位部长现在则要面对另一个难题,由于近几十年来都没有先例,他们现在不得不考虑如何与党组书记协调工作。同时,这也是未来有望入阁出任部长的党外人士共同面对的问题;两位部长如何处理,将对未来具有示范意义。
作为中共党外人士,成为政府部门正职,还有另外困难,很多岗位需要的不仅是专业知识,更需要政治智慧,包括与其他部委协调和谈判的能力,而在这方面,中共党外人士需要付出更多额外的努力。另一个可能难解的问题是中共党外人士与所在部门党组的关系如何协调。从历史看,正是因为和执政党的党组、党委书记的关系不容易协调,所以鲜有党外人士任行政部门和地方政府正职。而据中共高层官员透露,服从党的领导、政治可靠同时也是选拔党外干部的重要条件。
根据陈竺、万钢的履历,可以看出二人对中共的工作机制和运作方式应该是比较熟悉的,“但到具体部门工作,肯定和党委有个磨合过程。中共也在完善改革自己的领导制度,或许在这个过程中可以进行一些创新。”对于外界对其与党组书记合作的担忧,万钢曾如此坦言,撇开政治、党派不谈,不管位置大小,无论你在引领一个公司或领导一个学校,都不能独断专行。他认为的决策民主化,实际上就是集体决策

新部长风采
7月5日召开的全国政协常委会议上,科技部长万钢提出主动发言,提出区分探索政务与党组会议建议。与前日首次亮相的新任卫生部长陈竺的低调谨慎相比,万钢在会上显得极为放松。他笑称“来常委会对我来说就像回家一样”。对于外界普遍关心的科技部决策机制如何运行的问题,万钢称,政务会议和党组会议的区分目前正在探索当中,该模式实践之后会对外公布
万钢表示,多党合作就是一个科学决策、民主决策和集体决策的问题。这是一个长期课题,从学校就开始了。实际上不在乎这个,因为即使是个党员校长,也一样要科学民主集体决策。现在好几个部委,书记和部长也是分治的,所以这是一个普遍而非特殊的方法。万钢表示,也会参加党组会议,但也强调这个模式等实践之后才对外公布。只有思维不行,还要有待实践的验证。

万钢指出,党派身份在自己这里根本没有太大难度,如果成天想着自己是民主党派,那就不要说话了。他认为,既然是在执政,就要以国家民族的利益为重,把注意力放到这上面来,不要过多考虑个人身份。

随着中国政治体制改革的进一步深化,民主政治的制度设计必然体现各民主党派的诉求。非中共人士担任政府部委正职,是中国共产党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走向规范化、制度化、程序化的必然,是中国民主政治建设的必然,是新的政治形势发展自然而然的结果。两位新入阁部长对于政务与党务工作的协调与配合,既体现出他们各自的政治智慧,同时也是对多党合作模式新的探索,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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